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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雄先生坚持关于中国农业问题的几个被我称为“伪命题”的观点:经济作物周期长短与盈利成正比(周期长,盈利大);个体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丰收悖论)。
在《经济作物为什么不经济?》一文中,刘先生根据5月9日广州菜农阿珠因蔬菜跌价滞销,喝农药自杀身亡事件,引为上述观点的佐证。并轻描淡写地以一句“史贤龙先生认为我提出的是一个伪命题,我认为理由不充分,并且带有情绪化,所以没有辩护。”一个“刀笔吏”的手法,似乎可以将我的观点扫入“意气之言”的废纸篓里。
我们还是来理性地推敲一下今年中国蔬菜由去年的“炒作”到今年的“菜殇”的真正原因,看看究竟什么是“真命题”。
济南、广州两起引发媒体、公众关注的菜农自杀事件,导火索是菜价下跌、蔬菜积压导致的种菜损失,这是一个社会问题,与我们讨论的经济作物的经济学或营销学问题没有逻辑上的关联。
为什么?
大部分经济作物,蔬菜(大宗蔬菜、小类蔬菜)、水果等,都会因为市场信息误导出现周期性的歉收价涨、丰收价跌的情况。也就是说,经济作物的经营与任何生意一样都是有赚有赔的,因此自杀与赚或赔之间不是必然的因果关系。
前年广西的香蕉、去年海南的豇豆、以及苹果、西瓜、柑橘等,都曾陷入过“丰收悖论”。因为这些经济作物不是居民生活必需品,不在国家储备收购的清单里,价格完全由市场决定,因此“周期性的价格波动”决定着经营者的盈亏。
刘先生发出疑问:为什么经济作物不经济了?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正是说明刘先生坚持的“作物周期长短影响盈亏”这个观点与经济(赚)或不经济(亏)没有必然关系吗?
经济作物,既然能“经济”,就必然会“不”经济,这其实是经济作物内在运动规律:天下没有只赚不赔的买卖。经济作物怎么会因为周期短长就可以逃过“周期波动”及突发事件的影响呢?
中国式农业的现实是恰恰是:粮食还有国家收购价保障,农民的利益严格地说是“被计划”的:未必赚多少,但也亏不了多少。经济作物无论种植周期长短,价格完全由市场机制形成,一来逃不了被游资炒作的价格波动,如去年的蒜你狠、姜你军、豆你玩等;二来也会周期性地面临价格波动的浮动风险。
就是说,经济作物的风险本来就是大过基础农作物的。
据说刘老师与金老师包了一块地,是运用刘老师的经济周期理论在经营。按照我的逻辑,无论你们种什么经济作物,也都会陷入这个循环之中。你们如果因为品种选择及判断未来市场价格趋势正确而赚钱,那是你们有眼光;如果你们长期种植同一种长周期经济作物还赚钱,那就说明你们选择的品种处在市场供应稀缺状态之中。只有在上述两个条件下,你们选择的经济作物收益才能跑赢市场。除此之外,一样会碰到盈利下降甚至亏损的周期,与作物种植的周期长短没有必然的关系。
(以上是我的逻辑推测,两位先生如愿意,可将该地的经营情况作为案例,看这个逻辑是否符合实际,也让讨论更加亲切。纯粹建议,绝无恶意)
所以,今年的种菜赔,是受到突发因素的影响大过周期性波动导致的结果:从近几年的香蕉、豇豆、蔬菜等的价格巨幅波动,都会看到突发事件的“致命性影响”,就是说,跌价本身不是对菜农的致命一击,真正致命一击的是需求的“阶段性减少”这样突发事件。
我们都应该经历过,如果经济作物某年数量过多,就是城市人可以买到便宜货的时候,西瓜成熟时,满街都是开着卡车、火车、拖拉机到城里小区门口卖西瓜的农民;而如果数量不多,市民吃一个西瓜都得算一算。
在过去多少年都出现过的经济作物跌价中,我们并没有发现如某年西瓜便宜就导致瓜农自杀,就算有,归因到种西瓜多了,恐怕农民自己都要笑。
同样,今年3—5月份由菜价下跌演变为“菜殇”,有去年菜价上涨导致的种植面积扩大的供应量增大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福岛核泄漏导致的阶段性需求减少:这种突发事件形成一个很大的心理压力,不是降价还能卖,而是根本卖不掉、要砸在手里。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诱发个别无法排解自身经济困境或心理脆弱的农民的过激举动,令人同情,但真的不是经济学的问题,而是社会学的问题。
那么,与经济作物有关的“真命题”是什么呢?
是如何抑制“买菜贵”。是如何在保障城市消费者利益与种植户长远利益之间平衡的问题。
从长期来看,农产品价格整体上涨是一个长期趋势,属于“菜篮子”范畴的蔬菜价格,上涨幅度一定会大过“米袋子”里的品种,今年的突发事件不会改变这种大趋势。
国家依靠对粮食等基础农作物的“计划价格”,抑制通货膨胀向CPI快速、巨幅地传导,但是,对于经济作物如蔬菜的价格,政府的调控手段会比粮食轻很多,毕竟不能都回到计划经济模式里去。
因此,农民“卖菜贱”是一个偶发事件,市民“买菜贵”将是一个常态事件。这个问题如果管控不善,就会变成真正的社会问题。
要解决这个社会问题,我们必须搞清楚:“卖菜贱、买菜贵”(两头不乐、中间苦)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才是真命题。
5月9日、12日,CCTV、第一财经(财经郎眼节目),先后以“最后一公里”作为“卖菜贱、买菜贵”的根源:即蔬菜零售终端是造成城市居民买菜贵的真正原因。但是,两个媒体还是停留在为“中间渠道辩护”的层面,没有将真正的问题揭出来。
我们运用营销里的重要工具----“渠道价值链”----进行分析,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真正的原因何在,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
从菜价的渠道价值链看,以西葫芦为例,山东产的西葫芦农民卖出的价格是5分钱/斤,到了北京的菜市场,变成了1元/斤,价格暴涨20倍。
进入城郊批发市场后的批出价格是0.25元/斤,进入零售菜场的价格约为0.35元/斤,就是说中间环节(批发市场)/物流商在0.05-1.0元/斤的差价之中,仅占0.3元/斤,零售菜场占到0.65元/斤。
中间商的中转、运输的成本合到0.25--0.30元/斤,也就是说,中间及物流环节是微利甚至不赚钱;零售终端的小贩,虽然有0.65元/斤的差价,但是也几乎是微利甚至微亏的,为什么呢?
零售小贩的毛利虽然最高,但是单位销量少,单品销售没有规模效应。一个摊位算上进场费、摊位租金、水电费、卫生费、管理费、税费、人员费、损耗费、融资成本(借贷利息)、杂费等各种费,小贩们大多数也处在勉强糊口的状态里。
菜价的渠道价值链曝光后,我们发现真正在蔬菜全价值链里赚钱的,一不是菜农,二不是中间商/物流商,三不是零售小贩,更不是为CPI上涨买单的是冤大头消费者,那么赚钱的到底是谁呢?
真正赚钱的只有两类主体:一是菜场的经营者,这就不难理解菜场是商业地产里最热门的投资之一了;二是菜场税费收取者,只收费、收税、没有服务的国家机器,永远是稳赚不赔的。
就是说,在蔬菜全价值链里真正赚钱的是商业地产运营商及政府。
真正的秘密在此:菜农的“卖菜贱”为何到了城市变成市民的“买菜贵”?
不是什么经济作物周期长短导致的供应量周期性波动,因为长短都在波动;也不是市场信号传导导致的集体非理性,因为谁也不能让市场有理性(有了期货市场也是一样----我的四个伪命题之一,以后专文详谈,此不具述)。
真实的原因,是城市的土地价格、附着在土地之上的商业地产运营商、以及附着在前面两者身上的各种行政税费,在推高菜价。
城市居民高价买菜,本质上是为“房地产产业链利益集团”在买单。
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法很简单,就是郎咸平说的“香港模式”,加上我说的“定向农业”(农超对接是其中的一种形式):
香港模式是:政府控制菜场经营权,制止在这个公关服务行政的产业里的过度商业化;然后以较低的租金,减少各种经营费用,让摊主进场,以保持定价水平不至因为摊位经营成本而被推高。
定向农业是:将城市周边的农民组织(或“自组织”)起来,与各菜场结成稳定的供应关系,减少蔬菜批发市场这个环节,由城市蔬菜市场雇佣专业的第三方物流,负责将农民的蔬菜运至菜场仓库(还可以建低温仓库,以延长保质期),再向各摊位进行配送。
在香港模式与定向农业模式结合后,蔬菜零售价格将会降低;农民在没有碰到突发事件影响的消费需求骤然减少时,可以在现有价格基础上上浮50%以上的蔬菜售出价格(我认为翻一番都不是问题)。
再下一步,地方农业主管部门、合作社等,帮助、指导菜农逐步建立定向农业的客户渠道,调整好一般蔬菜、无污染蔬菜以及更高价格的有机蔬菜的三个品种的种植比例,有机蔬菜可以更加精确地定向销售,逐步让菜农进入一个相对均衡的产业链供销格局。
此中的环节当然不是我这里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但是基本原理是:要整治“买菜贵”必须从整治城市菜场的过度“商业地产化”入手,否则,城市居民只有在吃高价菜与少吃菜之间做注定双输的选择。
最后,我要表明我的态度:
将“营销眼看三农”作为一个专题去研究,至少我不是刘先生说的作为“票友”,对“三农”这样的社会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表达态度及情绪,而是我相信营销可以为中国农民(及三农问题)插上“幸福的”翅膀。
本篇中我们运用的渠道价值链、全价值链、产业链格局等营销的思维、方法,说明营销方法在三农问题中是可以发挥比经济学更大作用的。
一切才刚刚开始。
刘春雄: 是不是情绪化,博友自有判断。比如“刀笔吏”这样的字眼,建议还是不用的好。这是逼着别人情绪化。
辩论一个问题,有三个办法:一是用我的观点否定的观点,比如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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