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枫突然插话，让向东在办公室等待结果的举动，马劲和罗晓雯的心里有些愕然。

    按照一般的面试安排，企业都会让应聘者回家等待消息的，这是避免不予录取的时候，双方尴尬。多数的企业不予下文，其实就是不及格的意思了。

    张枫并非一个鲁莽的人，他让应聘者在会议室现场等待，那意味着什么呢？但是此时此刻，既然张枫已经发话了，马劲和罗晓雯自然不方便多说，两人便也心存疑虑，随着张枫离开会议室。

    三人来到张枫的办公室，开始了一场决定向东命运的谈话。

    张枫直接问：“马总觉得怎么样？”

    马劲有些诧异张枫是否有留下向东的意思，但是并不非常肯定自己的估计，而且运营总监的裁决权应该是在张枫的手里，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参考意见的角色，便说：“有做事的心，但是经验方面有些欠缺。优点和缺点都比较明显，不好判断。”

    张枫点点头，转向问罗晓雯：“晓雯觉得怎么样？”

    罗晓雯略有迟疑，说：“我同意马总的观点。”

    张枫的手指在桌上弹了两下，问：“这个岗位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罗晓雯说：“还有两个应聘者，都是经过两轮复试的。”

    张枫把手一挥，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那两个都谈过了，是绝对不合适的。”

    马劲瞬间便明白张枫的意思了，应聘运营总监的人应该是三个，全部都是经过了前面两轮复试的。三人当中，张枫最属意的应该是向东，所以让他来参与最后一轮的复试。

    其实，张枫并非真正让马劲对向东进行复试，更多的意味是看看两人是否对的上眼，以方便日后的工作罢了。

    糟糕的是，向东今天的表现并不出色。显然，这也出乎了张枫的意料。

    罗晓雯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办公桌上的座机，仿佛座机能看出来一朵花似的。

    马劲也没有说话，拿着向东的简历逐字逐字地看着，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合适说话。

    张枫右手枕在桌面，一支小巧的黑色签字笔在手指之间忽上忽下地灵活转动着。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办公室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沉闷起来。这是一场无声的试探与较量。

    最后，还是罗晓雯打破了这个郁闷的局面，她说：“如果张总觉得那两个人不合适，那么目前只有向东了。”

     张枫低沉地应了一声：“嗯。”顿了顿，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们现在急需用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马劲和罗晓雯的心里都很清楚张枫的意思了。

     如果三个应聘者都不合适的话，完全可以延长招聘时间，继续招聘，直到合适的人为止。现在把时间因素打掉，那就只能三选一了，而通知来的复试，却只有向东一个人。

     换句话来说，向东已经成为目前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这个，其实也是张枫安排向东前来面试的唯一原因了。

     果然，站在人力资源部负责人的角度，罗晓雯只能顺水推舟了，她有点无奈地说：“那只能是向东了。”

    这是一句实事求是的话，这句话里面其实包含了应聘者内部博弈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员工探讨企业运营成本，主要集中关注固定成本和变动成本两大块，如场地租金，人力成本，行政费用等，往往忽略了时间成本对于企业运营的重要性。对于部分行业或者项目而言，时间成本甚至可以决定企业的生死成败。越是高级管理者，越是会清楚认识到时间成本的重要性。

    企业招聘，一群求职者面试下来，很可能是所有的人都不合适的。但是出于时间的迫切性，急需用人。管理者往往会从这批不合适的求职者里面挑选一个相对合适的求职者，给予录取。

   其实，很多求职者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并不需要百分百达到企业招聘的要求，只要和其他应聘者相比，更出色一些即可。所谓的成败，其实是从应聘群体的内部博弈出来的。

    所谓的竞争，其实是由对手所决定的。

    当然，部分企业的用人宗旨是宁缺毋滥的。但是，多数的企业其实是等不起的，求职者通过内部博弈而成为优胜者，是确实存在的。

    造成这种状况的唯一原因就是：面试官没有更好的选择。

    张枫想了想，说：“马总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我们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如果让向东来我们公司工作，马总认为怎么样？”

    这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马劲笑了笑，回答：“张总是广州的负责人，这事由你来决定吧，我的意见仅供参考。”

     张枫手一翻，把签字笔握在手里，问：“那马总觉得以后你们两人合作，是否有问题？”

     马劲想了想，向东在面试的过程中，表现虽然不十分出色，但是人品应该还是比较端正的，合作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难度的。便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张枫点点头，一锤定音：“好！那就向东吧。”

    马劲微微一笑，旁边的罗晓雯似乎也松了口气，她没日没夜的招聘工作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罗晓雯站起来，说：“那我去和向东说说吧。”

     张枫点点头。

     马劲便也说了声：“那如果张总没有什么事情，我也出去工作了。”

     张枫伸了一下腰，说：“好。”

     两人便离开了张枫的办公室。

     14：30，窗外的阳光不算猛烈。映照着对面宽大的天河体育中心，错落其间的几块大草坪都有些懒洋洋的情侣或者躺着，或者坐着，或者靠着树荫，随意自然。

    以前，张枫是很喜欢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旁边，看着对面体育中心的风光的，特别是哪些青葱的树木和草坪。

    最近几天，张枫已经没有这种欣赏风景的雅致和心情了，他的心里藏着一股郁闷和失落。背靠椅背，双眼微闭，他在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现在看来，北京的消息已经是确凿无疑了，纵然百般不甘，也无力回天了，眼前是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的。

    张枫反复想了想，终于有了决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满意团老板江阅的电话：“喂，江总您好，我是张枫。”

     北京，夜色朦胧。

    刘云龙打开家里的电脑，照常准备看看邮件和新闻。输入用户名和密码，顺利登陆，打开信箱。

    最新的一封邮件是广州分公司张枫发过来的，邮件前面赫然加了个代表紧急标识的红色感叹号，一看邮件的题目，刘云龙就懵了。

    打开邮件，仔细查阅了内容。

    刘云龙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CEO助理陈晔的电话：“喂，陈晔，给我订一张星期天下午飞广州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