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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又是一年秋风近。
秋天,是绚烂多彩的,空气中充溢着季节的气息。天变的更蓝了,水也更加的清澈,团状的白云洁净而悠远,天地之间愈发的清幽与空旷。
庄稼成熟了,它们象在参加一场比赛:玉米棒笑的裂开了嘴,低矮的豆棵绿中透着大片的黄,芝麻杆变得黝黑起来,狭长的叶片透着油油的光泽,而棉花也不甘寂寞,它们褪尽一季的青涩,把饱满的花絮尽情地伸展……
远处飘来阵阵的炊烟,那是一群孩子在忙碌着烧豆和烤红薯,噼里啪啦的干草的燃烧声、豆粒的爆裂声,夹杂在一起,混合着烤红薯散发出来的香味,一起袅袅地飘向天边,组成了一副绝美的秋色画卷……
这多象自己童年和少年的时光啊,那时的易定胜无忧无虑,他经常在无边的苍穹下,呆呆地望着远方,做着一个久远的梦,那些梦很模糊,可又很清晰,可如今,易定胜再也享受不到儿时那美妙的光阴了,这难道是长大的烦恼?
易定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将眼光慢慢从远处收回来,他要上车了,他要奔赴一个市场,这个市场就是豫东的虞县,虞县马老板多次投诉的临近市场对其“侵略”的窜货、倒货事件,让他非常的头痛,他要亲自到市场上来看个究竟,此事不果断处理,将后患无穷。
易定胜到达虞县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马老板,而是根据客户提供的窜货的乡镇,决定先到市场去实地走访一番,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易定胜把县西两个相邻乡镇的所有批发部、零售店都走访了一遍,并对每一批次的产品进行了登记,随后,他又租了一辆三轮车到了处于县东南角的一个乡镇,在这里,他也看到了大量的嘉义产品,在访问过程中,通过了解批发部和零售店,他知道了这些产品来自于窜货,因为,这些产品跟马老板的送货价格每箱有0.5元的差距,对此,他都一一登记在册,在走访了这两个窜货的“重灾区”之后,他把这几个乡镇的产品批次传真给了公司物流部,通过物流部,查找这些产品发到了哪些市场,借此追溯窜货的源头。
核查的结果让易定胜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虞县,一个弹丸之地,豫东最小的一个市场,竟然面临东西两个经销商对其的“夹击”窜货,并且,其中一个客户,还是易定胜曾经开发的夏县客户,而另一个“侵略者”,是一个已经经销嘉义产品有八年之久的民县老客户韩老板,这该怎么处理呢?
“易经理,窜货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我就不做你们的产品了,我刚把市场做成熟,就有人想不劳而获,你们公司打击窜货的力度太小,对此,我是非常、非常的失望!”见到易定胜后,阴沉着脸的马老板异常的生气。
“马老板,我理解您的心情,这不,我不就来了嘛,公司会给您一个说法的,现在已经查到了窜货的源头,待我了解了窜货的实际情况后,一定会进行合适处理的。”易定胜微笑着对马老板说。
“好,我相信你,不过,一定要快,我可等不及啊,很多批发部都不接我的货了。”马老板既生气又着急。
“好的,我现在就坐车去这两个市场。您就大胆地做吧,公司是您强大的后盾。”临走,易定胜仍然没有忘记给马老板鼓劲。
“吃了饭再走吧,你一路奔波也累了,顺便休息一下。”马老板看着头发上沾着灰尘的易定胜,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失态。
“谢谢,不用了,我要赶紧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您忙吧,有空再跟你交流。”易定胜挥手跟马老板告别。
也许是太劳累了,坐上摇摇晃晃的中巴车不久,易定胜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等他到达夏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易定胜不想打扰客户,他找了一个距离客户仓库不远的旅馆住下来。办完手续后,他快速下楼,然后在大街上,走了好远,看到一个卖菜馍和江米甜酒的摊点,这是一个背街的地方,路灯很昏暗,他找到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来,对着端上来的刚出锅的菜馍和热气腾腾的江米甜酒狼吞虎咽起来。饥饿的易定胜头上冒着汗,他感觉象吃到了人间最好的美味。
结了帐之后,易定胜边擦嘴巴,边掏出手机。
“李科吗?我是嘉义公司的易定胜,还记不记得?呵呵。”易定胜故意给夏县的客户开着玩笑。
“啊,易哥啊,当然记得啊,在哪里呢?”电话那端的李科听到是易定胜的声音,感觉很兴奋。
“呵呵,就在你家仓库门口的那条街上呢?”易定胜说出了他所处的大致位置。
“啊,真的嘛?”李科好像有点不太相信。易定胜怎么连招呼都不打,说来就来了呢。
“真的,你过来吧,我们一起聊聊。”易定胜说出了他所住旅馆的房间。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一会请你吃饭啊,一起喝两杯。”李科热情相约。
“呵呵,不用了,我已经吃过饭了,你快点过来就行了。”易定胜边说话,边把手中的餐巾纸扔到垃圾箱里。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一会见。”易定胜通过话筒,听到李科好像在发动他的送货车。
大约有三分钟,李科就赶到了旅馆。
到了房间后,李科递给易定胜一瓶葡萄糖饮料,然后,就一屁股坐到房间破旧的沙发上,叼着烟,边点着,边眯着眼。
“易哥,是哪阵香风把你给吹来了,呵呵。”李科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眼睛盯着易定胜看。
易定胜眼前的李科才26岁,他是批发部出身,做经销商还是第一次,他的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一股不成熟。
“你猜猜我此行的目的?呵呵。”易定胜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指导市场运作?不会呀,你现在可是公司的领导了,这些事情应该是业务人员做的啊,我再想想……呵呵,猜不出。”李科弹了弹烟灰,寻思着。
“呵呵,什么领导呀,都是弟兄,不跟你转弯抹角了,现在,我问你一件事情,不过,你一定要实话实说。”易定胜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看着李科。
“你有没有把货卖到虞县,说真的。”易定胜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李科。
“哦,卖货啊,让我想想…….”李科低下了头,有点不知所措地抽了一口烟。
“你把产品卖到了虞县,对吗?呵呵。”为了缓和气氛,易定胜故意把语调放松了一些。
“是的,卖了一些,但不多。”李科这次说实话了,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把自己的产品卖到了别人的地盘呢?老弟,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违反公司市场制度的行为吗?”易定胜看着窗外。
“哦,这也违反制度啊,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说实话,我之所以把产品卖到了虞县,是因为那款产品在我这里不好卖,业务员又不经常来我这里,我怕产品过期,损失更大,为了回收资金,所以,我把这些产品卖给了与夏县临近的虞县的几个批零商。”李科说出了他窜货的实情。
“哦,是真的吗,弟弟?”易定胜盯着李科的眼睛。
“真的,绝不骗你。”李科信誓旦旦。
“好的,我明白了。”易定胜似有所思地说。
当晚,易定胜和李科在旅馆谈到了11点多,临分手时,易定胜还让李科给自己写了一纸保证,承诺自己不再向别人的地盘窜货。
易定胜是在第二天中午1点多的时候到的民县。
“韩老板您好,最近气色不错啊。”一进门,易定胜就看到韩老板懒懒地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哦,易经理啊,你好,你好,坐、坐、坐。”韩老板猛地睁开眼睛,欠了欠身子,想站起来,但最后还是没有站起来。
“好的,好的,看来您代理的岳西酒,卖的很不错啊。”易定胜拍了拍身旁堆成岛型的一款名酒品牌,打开了话题。
“托你的福啊,卖的还不错,也很挣钱,光靠你们的产品,不饿瞎眼才怪呢。”韩老板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又有些抱怨的说。
“呵呵,各有千秋嘛,方便产品,主要靠走量,量大,利润自然就来了,白酒虽然利润高些,但占压资金大,季节性也比方便食品明显。”易定胜说起话来,依然有板有眼。
“那也是,但我们可主要靠白酒来养活自己啊,你们公司的政策又不好,还经常来回地变。”韩老板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看着易定胜说。
“公司的业务员最近又来了吗?”易定胜叉开话题问道。
“业务员?我都快记不起他的模样来了,最近他们公司的人来了吗?”韩老板扭过身子,问他身边的人。
“好像没有,都快两个月没见他人影了。”旁边的一个拿着车钥匙看似司机的人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哦,这样啊,回去我问一下。对了,最近产品卖的怎么样?”
“卖的还行吧,就是不赚钱。”看来,商人的本质是逐利,一点都没错。
“想问您一件事情,是这样的,公司接到客户投诉,说你们的产品卖到了虞县的地盘,有没有这回事,呵呵?”易定胜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直白地抛出话题。
“窜货?这叫窜货?他们卖的不好,还不让我们去送吗,况且,有些乡镇离我们比离他们还近。这有什么呀?”看得出来,对于窜货,韩老板压根就是知道的。
“韩老板,根据公司的规定,是不能向别人的地盘送货的,否则,大家的利益都没法保障。”易定胜抱着胳膊,站起来说。
“我已经卖了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这样卖的,虞县的客户没有经销时,我就卖了,什么窜货?谁有本事谁卖。”韩老板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了后,把火柴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韩老板,以前的都不说了,以后你就不能再送了,否则,公司很难协调这些事情,你又是公司的老客户,要起个带头作用嘛。”易定胜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什么带头啊,我只认钱,有钱挣,什么都好说,没钱挣,再好的产品,我也不卖,商人就是以挣钱为目的。”韩老板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任何企业的发展,市场的良性,都是建立在市场规范基础上的,对于违反市场纪律的行为,企业如果不管不问,那岂不大乱,另外,我们反过来去想,如果别的市场的客户,去窜你的货,侵略你的地盘,你会怎么样呢?呵呵。”易定胜义正词严。
“易定胜,你才到嘉义公司几天啊,原来的你们每一任老总,谁说过我窜货?你年纪轻轻,还很气盛啊。”也许是易定胜的话触到了韩老板的痛处,他有点暴跳如雷了。
“韩老板,您别激动,我们不是在探讨吗,我到嘉义公司时间是不长,但我一直在规规矩矩地用心、用力做事啊,呵呵。”易定胜仍然嘴角挂着笑。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要去送货了,再见!”韩老板黑着脸,转身走了出去,屋子里的易定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易定胜先后拨通了豫东区域经理及负责民县的业务员的电话,当易定胜问到为何业务员很少去韩老板那里时,业务员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这个韩老板凭着自己是老客户,又跟董事长熟悉,因此,他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他窜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甚至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只不过,原来周边的市场做的差,没人告他的状罢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肆无忌惮,业务员也说服不了他,加上他很难打交道,结果这里成了大家都不喜欢来的地方。
易定胜是在当天下午的6点多回到了公司。
甚至连晚饭易定胜都顾不上吃,他就直奔董事长的办公室。
“董事长,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这样的,窜货方有两家,一是夏县,二是民县,但调查的结果,两家窜货的动机和出发点完全不相同。”
“哦,同样是窜货,还会有不同?怎么个不同法?”董事长伸了一个懒腰,探着身子问道。
“夏县的客户是因为卖不动,业务员也缺乏帮扶和指导,造成客户害怕积压和过期,为了快速回笼资金,他把他的货卖到了别人的地盘里。而民县的韩老板,对于窜货的认识,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并不认为窜货有什么坏处,并认为这是自己挣钱的一种途径,甚至说是一种捷径。”易定胜毫不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是那个老韩吧?他可是公司的老客户了,我们一起吃过饭,原来糖酒公司出身的。”看来,董事长对他果然很熟。
“是的,就是老韩,他的性格好像很暴躁的。关于这次窜货,因为不是一次两次,数量也不是很少,我想一定要做出一个处理,不然,其他区域市场也出现大规模窜货倒货的时候,无章可循,就难以处理了,我们必须杀一儆百。”易定胜说话铿锵有力。
“你说怎么处理,谈谈你的意见。”董事长站起身来,走到盆架前去洗手。
“因为出发点、动机不同,也就是性质不同,我想应该区别对待,对于夏县市场,因为窜货少,并且是初次,我认为属于情节轻微,可以给予警告处理,并且,我也让他写了一份不再窜货的保证书,而对于韩老板,建议给予警告加经济处罚的双重措施,以杀鸡骇猴,给予警示,这是我的看法。”易定胜毫不讳言地谈出了他的处理建议。
“哈哈,这老韩可是给公司做出很大贡献的,是不是太严重了些?”董事长的笑里,透着一股随意。
“必须要处罚,否则,以后再出现这类似的情况,更难收场。”易定胜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不严厉处罚的危害性。
“给老韩打个电话,警告他一下算了,不要这么较真嘛,以后他再来公司了,怎么说起这事呢?”看来,董事长很看重面子。
“可是,董事长,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坏处是很大的,一是会纵容窜货、倒货,造成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规章制度流于形式,会让一些好逸恶劳的客户铤而走险;二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会对被窜货方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们企业经常讲,谁栽的树,谁吃果子,可这显然违背我们的诺言,虞县市场现在正在快速发展,从过去的近乎不毛之地,到今天一个月几十万的销售额,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我们不能保证客户利益,以取信于客户,以后,我们又怎么面对那些勤勤恳恳为公司发展效力的客户呢?”此时的易定胜已经不再顾及董事长的感受,他感觉如果自己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就对不起客户。
“这个事情不会这么严重的,我做了那么多年企业,我是知道的,易经理,你想的太多了,好了,你旅途劳累,很辛苦,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抽空了给老韩打个电话,现在,我也要回家了,家里还有点事。”董事长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那好吧,董事长你再考虑一下,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易定胜也站起身来。
“呵呵,好,我会的。”董事长关上了办公室里的灯。
“记住:有些事情,不要太过于认真,这是做人的道理,否则,大家都不开心,那事情还怎么做呀。”在走下楼梯的时候,董事长扶着栏杆,意味深长地对易定胜说。
突然,易定胜感觉自己的内心一片茫然,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来,他在回味着董事长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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