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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对农民的角色做一个界定。
传统农业环境下的农民,是自给自足的生产与消费者。尽管农民之间也有交换,比如易物交易,钱物交易,但交易量只占农民生产消费的极少部分。
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民,是专职的生产者。“人民公社”时代的农民,反而有点像“农业工人”,因为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农民拿“工分”,这是不是与生产企业的工人有点像?
商品经济时代的农民,是自主的生产经营单元,或者说就是一家独立的企业。因为实行包产到户,农民生产什么、怎么生产、怎么销售,都是自主决定的。又因为身处现代商业社会,除了种点菜、养点家禽,纯粹的自给自足已经很困难。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每户农民都是一个独立经营的企业,农民的纯收益就是一家企业的利润。美国的农场主如此,中国的农户也是如此。
包产到户的生产方式,决定了农户的企业特征。然而,农民是把自己当作一家企业来运营的吗?如果农民的现状决定了他应该当作一家企业来运营,而农民自己并没有这样做,或者没有能力这样做,那么,农民怎么能不穷?
中国的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所以,当时有句顺口溜:“工人哭,农民笑,不三不四赚钞票。”“工人哭”是因为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是从84年开始的,比农村稍晚。“不三不四赚钞票”是因为曾经被视为社会边缘人的部分人开始做生意,并进而成为第一批“万元户”,“农民笑”是因为“包产到户”突然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相比于城市人收入突然增加。
然而,随着城市经济体制的改革,农民慢慢笑不起来了。城市经济体制改革,要么造就了一批优秀企业,比如,海尔等相当一批企业的老总都是84年上任的,我们称之为“84现象”,要么有一批企业倒闭,企业倒闭的副产品是形成了一批“下岗工人”,“下岗”是祸也是福,相当一部分人因为“下岗”而被迫“下海”当老板,而且“下岗”创业的比例比在岗者大。现在,“下岗工人”这个词已经基本消失,代之于“招工难”。
企业发展了,经济发展了,带动了城市人生活水平的提高。然而,中国有农村却变化缓慢。
传统农业社会和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民,在经历“包产到户”的激励后,很快就陷入了新的困惑,即面对现代商业社会的无助,即从总体看,他们的教育水平、能力不足于承担经营的能力。
农户的企业特色,决定了农民不以生产为目标,而以赢利为目标。我们来看看企业怎样才能盈利,再来对比一下农民是怎么做的。
企业要盈利,首先要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怎样才能知道哪些是适销对路的产品?就一定要有足够的市场信息。然而,农民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足够的信息。或者说,等农民得到信息,比如某产品开始畅销时,再来以此信息做决策,信息已经过时了。
其次,或者产品差异化。我们经济批评企业产品同质化,那么,同质化程度最高的就是农民了。
同质化有两种,一种是“我跟别人不一样”,另一种是“我拼命跟别人一样”。防止同质化的关键是“差异化壁垒”,除了一些特种养殖外,大田作物和多数经济作物都不存在差异化壁垒。
农作物的生长周期过短,再加上又缺乏差异化壁垒,导致跟风容易、快速,同质化变得非常容易。
同质化有两个重要后果,一是从短缺到过剩变得非常快,二是失去定价权。
第三,或者形成规模效应。中国的人均土地面积决定了在现有的制度下,农民种地是没有规模的。
第四,或者拥有定价权。定价权能够让同样的东西卖出更高的价格。怎样才能获得决定权?或者有足够的规模,这点达不到;或者形成差异化,对农民来说,这点也很难;或者有足够的营销能力,但农民在做营销吗?多数农民不是营销者,只是生产者,他们没有掌握定价权。
第五,或者掌控通路。农产品的通路掌控在“菜贩子”、“米贩子”等手中,以目前农民的规模和能力,很难掌控通路。现在,很多人指责菜贩子,认为他们抬高了物价,这有失公平。是谁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是谁给了他们抬高物价的机会?是农民的集体弱势,才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没有了菜贩子,农民的菜更卖不出去了。
经济学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原理,叫丰收悖论。单个农民丰产,价格稳定,丰产变丰收。农民集体丰产,则进入丰收悖论,丰产不丰收。
逃脱丰收悖论的魔咒,才能丰产又丰收。这不是生产问题,而是经营问题。
传统环境下的农民,以丰产为目标,以勤奋为手段,结局是贫穷。
丰产是生产导向,在短缺经济时代,丰产就能丰收。在粮食短缺已经基本解决的时候,不仅要丰产,还要卖个好价钱。
勤奋的本质是什么?就是降低生产经营的成本。如果农民把自己劳作的“工钱”作为成本计算进来,农民就没有利润。通过勤奋降低成本是有极限的,通过有选择性地生产而提高收益是没有极限的。
魏长永网友说得很形象,如果农民的角色是“种地”,那么是生产导向,如果是“种菜、种麦”,那么是产品导向。
少数农民是经营导向,比如种植高附加值作物,比如反季节种植,但多数农民仍然是生产导向。
要求所有农民都具有企业化的经营能力,显然不可能。但是,如果不在全社会范围内对农民的“就业”进行再分配,在资源配置上不对有经营能力的农民倾斜,那么,本来就很复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解决的农民问题,可能会继续延长。
孤立看农民问题,确实解决的招数不多,但“城乡社会一体化”这个立足于全社会范围解决农民问题的思路,却是可取的。
中国社会过渡期的一些乱相,干扰了我们对农民穷困问题的判断。谈到农民问题,很多人会义愤填膺,以为义愤填膺就站在农民立场。显然,情绪化的宣泄可以抚慰人的心灵,却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在农村乱收费比较严重的时候,有些人认为乱收费是农民穷困的原因。实际上,乱收费只是在农民已经穷困的基础上,加重了农民的穷困。现在,中央取消“皇粮国税”和乱收费(尽管可能在局部地区仍然存在),并不能真正让农民致富,只是减轻了农民的负担而已。
“反哺”农业只能解决短期的“输血”问题,不能解决农民的“造血”功能问题。只能解决农村的稳定问题,不能解决农民的致富问题。“反哺”力度越大,越有可能掩盖真正的问题。
农民在流通环节的弱势——造成“菜农菜贱,市民菜贵”的原因,这种现象在其它行业也曾经发生过,但随着生产商和终端商的强大,流通环节被严重挤压。现在,终端环节(商超)已经足够强大,但由于农民的规模不够大,不得不依赖“贩子”们实现对接。所以,指责“贩子”影响农民致富只是因果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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