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要找到自身在 AI时代的新活法。 在科技浪潮汹涌的当下,AI(人工智能)已成为无法忽视的变革力量,而 DeepSeek更是其中的关键变量。它带来的影响,正从技术领域向企业管理的各个层面渗透,引发深刻变革。 在过往,企业管理范式历经多次演变,但始终围绕“人”这一核心。如今,硅基智能体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原有的格局。DeepSeek的出现,进一步推动 AI从工具向智能助理转变,人机交互与协同成为现实。企业的组织架构、决策模式、成本结构等方面,都在 DeepSeek的影响下发生着前所未有的改变。这些改变既充满挑战,也蕴含着无限机遇。 对于企业而言,如何在这场管理范式革命中找准方向,成为制胜关键。是故步自封,等待被变革的浪潮吞没?还是主动出击,利用DeepSeek提升竞争力,进行人机协同管理? AI时代,企业当积极拥抱变化,找到新的发展方向和管理逻辑。 1950年春,曾为英国军方工作,并在二战中帮助盟军破译德国密码系统(恩尼格玛密码机和金枪鱼密码机)的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研究员艾伦·图灵(Alan Turing),在一篇题为《计算机器与智能》的论文中,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纯属无稽之谈,但开启了后世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研究与发展的问题:机器能思考吗? 在这篇论文中,图灵构想了一种被称为“图灵测试”的试验方式:让一台计算机与人类进行对话,如果受测者无法分辨出自己是在与机器还是人交流,那么这台机器就可以被认为是“有智能的”。后来,“图灵测试”被引申为最初的人工智能定义:如果一台机器输出的内容和人类大脑别无二致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坚持认为这台机器不是在“思考”。 6年后,在1956年召开的达特茅斯会议上,美国计算机科学家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正式提出了“人工智能”这一概念,标志着 AI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AI时代开始了。 先别着急鼓掌,因为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实际所体验到的,可能并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工智障(Artificial Stupidity)”。 从碳基到硅基,AI的前世与今生 AI的前世:从象牙塔到产业浪潮 为何说它是人工智障?因为图灵最初的构想,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根本无法实现。那些所谓的 AI技术突破,都严重依赖于科学家所设定的明确计算规则,稍微模糊一点,AI就开始胡言乱语了。用现在的话讲,叫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根本无法理解和处理现实世界中复杂的决策、选择与判断,更别提什么情绪价值了。 在麦卡锡命名 AI之后的几十年里,AI领域经历了两次重大的热潮与寒冬。 第一次 AI热潮(1956—1970)与寒冬(1970—1980) 这一事件,标志性技术突破是:专家系统、基于规则的推理程序开始崭露头角。于是,人们充满信心,认为 AI很快能达到人类的智能水平。然而,在那个连计算机都是庞然大物的年代,在多用户访问同一台计算机都是个大问题的情况下,计算能力的限制与数据的匮乏,让 AI仅仅停留在构想阶段。接下来的20世纪七八十年代,AI研究与发展遭遇了10年寒冬。科学家意识到,要是无法解决计算机的算力与数据问题,AI可能就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而已。 第二次 AI热潮(1980—1990)与寒冬(1990—2000) 随着计算机小型化的到来,芯片、内存、操作系统都迎来创新的爆发,计算机性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也为 AI点燃了希望,“专家系统”兴起,标志着人工智能向实用化迈进,以知识库为核心,通过领域知识构建系统辅助决策,这样的“专家系统”在医疗诊断、生产制造等领域取得突破。然而,这个时候的“专家系统”仍然依赖人工获取知识,系统升级难, DARPA(被网友戏称为“神盾局”,全名为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在经历若干项目失败后,“专家系统”问题层出不穷,此后的 AI研究陷入新的低谷。 AI的今生:从 Transformer架构到大语言模型破局 转折点来了。 2006年,加拿大计算机科学家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提出“深度学习(Deep Learning)”的概念,并利用多层神经网络实现了对海量数据的高效学习。与此同时,计算机自身的芯片、硬件、软件、系统、网络等基础设施在过去10年获得了长足发展。算力的跃迁,再加上互联网带来的大数据,让 AI终于有了足够的“燃料”来训练更为复杂的模型。 2012年,AI迎来了里程碑时刻。谷歌研究团队在 ImageNet图像识别比赛中,使用深度神经网络(DNN)大幅提升了计算机的识别能力,远超以往的传统算法。这一成功,让世界重新认识了 AI的潜力。4年后,2016年3月,谷歌旗下 DeepMind公司开发的基于“深度学习”的阿尔法(AlphaGo)与围棋世界冠军、职业九段棋手李世石进行围棋人机大战,以4∶1的总比分获胜。这个不用吃饭、24小时不眠不休的 AlphaGo,让人们重新思考“硅基智能体”(芯片的材料为硅,用硅基来称呼计算机系统驱动的智能体)与“碳基智能体”(以生物体为基础的智能体,比如人类和动物)如何在这个星球相处的问题。
会不会因此丢掉饭碗?人们开始正视这个灵魂之问了。紧接着,2017年,谷歌提出 Transformer架构,一举改变了 AI行业的传统游戏规则。毕竟,相较于传统神经网络,Transformer具备更强的并行计算能力,能够高效处理海量文本、代码、音频等数据,从而让 AI在自然语言处理(NLP)上取得质的飞跃。这项技术直接催生了大语言模型(LLM)。基于Transformer架构,2018年,谷歌发布 BERT,开启预训练模型时代;2020 年,OpenAI发布 GPT-3,拥有1750亿参数,展现出超强的文本理解和生成能力;2022年, ChatGPT横空出世,让 AI真正走进大众世界。 之后,我们看到了谷歌 Gemini、Meta推出的Llama、 XAI(马斯克旗下)推出的 Grok,以及百度(文心一言)、阿里(通义千问)、字节(豆包)、腾讯(混元)、华为(盘古)等厂商参与的“百模大战”。然而,就在很多科技大佬认为“大模型之战结束了,没钱搞不了大模型,要烧钱堆 GPU(图形处理器)”的时候,DeepSeek来了。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看到了更高效的计算架构、垂直领域的轻量化、大幅降低的算力成本、多模态的快速响应等。对企业与个体而言,DeepSeek的到来,让 AI从工具属性进化到智能助理属性,人机交互与协同正在成为现实。 DeepSeek当然不是结束。甚至,我们很快就会见证下一个超越 DeepSeek成为现象级产品的 AI。只不过,无论是 DeepSeek还是其他人或组织,都要找到自身在 AI时代的新活法。 对职场中辛勤工作的打工人而言,DeepSeek是福音,总被吐槽和嫌弃的周报、月报、PPT总结、分析报告、统计报表等,一下子就显得没那么“烦人”了,到处都有模板,有一键生成,有“深度思考”的分析与结论。当然,DeepSeek是不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有赖于提示词、知识库以及使用者的辨别能力。毕竟,在“谁负责”这件事上,DeepSeek可从来没承诺过你“以上内容真实可靠,赔钱我负责”,最终还是人买单。这是目前 DeepSeek等 AI不能“越俎代庖”(背锅)的,即便是近期成为热搜的 Manus,也只能帮你把分析、方案、选项做得无比精细,到了“选 A还是选 B”,以及“付款”那一步的时候,还得你亲自出手或刷脸(至少你要授权)。 不过,对职场中的个体而言,更扎心的是:DeepSeek来了,你的岗位还会继续存在吗?你的工作会被取代吗?你的专业独特性还存在吗?这些是大多数职场人都应该严肃叩问自己的问题。 对企业而言,正如马太效应所讲的那样, DeepSeek的到来,让原本优秀的企业更加优秀(效率更高、质量更高、价格更优、体验更好等),让经营管理水平在平均线以上的企业有了加速追赶的机会,而对于那些原本就奄奄一息或者挣扎在破产亏损边缘的企业,DeepSeek未必是救命稻草,反倒可能是最后收紧的缰绳。 企业家和管理者更应该思考以下5个“DeepSeek之问”: 1.DeepSeek能让你的产品竞争力提升吗? 如果不能,请先冷静思考一下,DeepSeek和你的产品有什么关系?当下的商业模式会发生颠覆性改变吗? 2.DeepSeek能帮你优化业务流程与供应链吗? 如果不能,请先认真考虑一下,DeepSeek如何帮你提升生产力? 3.DeepSeek能帮你制订必胜的战略与策略吗? 如果不能,请先暂停一下,问一问自己的企业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4.DeepSeek能帮你提升组织绩效吗? 如果不能,请先琢磨一下,在 AI时代,什么样的组织架构与管理模式适合外部客户的需求? 5.DeepSeek的到来,能帮你吸引并留住优秀员工吗? 如果不能,那就要反省,DeepSeek果真能替代优秀员工吗?千万别被“一人公司”的概念所误导,“一人公司”也不是指一个人。更何况,AI时代的企业发展主流,未必就是无数个“一人公司”。 DeepSeek当然不是结束,它只是个代号。 这就不得不引出一个更严肃的话题:以 DeepSeek为代表的 AI时代的到来,会给企业带来哪些管理范式革命? 与硅基共舞,DeepSeek引发的企业管理范式革命 所谓管理范式,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企业为了达成目标、解决问题、资源整合、各方协作等所遵循的相关规则、框架与体系”。当下的企业管理范式,根植于工业革命开启的大规模生产浪潮。 1911年,弗雷德里克·泰勒(Frederick Taylor)出版了《科学管理原理》,业界普遍认为,这标志着现代管理学的诞生。在泰勒所处的时代,工厂里充斥着低效与混乱。他提出的核心问题是:如何通过科学的方法提升工人的生产效率?泰勒的答案是“时间研究”和“动作分解”,将工人的每一步操作标准化,从而让生产变得可预测、可控制。他的经典案例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装铁实验”:通过优化工人铲铁的动作,将每人每天的装载量从 12.5吨提升到 47.5吨,效率提升近3倍。 自泰勒以后,包括法约尔、韦伯、西蒙、贝尔纳、麦格雷戈、明茨伯格、赫茨伯格、德鲁克等一众管理学大师,尽管在观点上存在分歧,但关于目标、分工、计划、协作、效率、标准化、规模化、授权、降本增效、过程管理、科层制、客户价值等规则、框架和体系的认知,有着内在的一致性,这也深刻影响了近现代的企业管理范式。 只不过,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后来的电气时代、计算机时代、信息时代、互联网时代,生产力在狂飙猛进,但企业端的生产关系变化并不明显,科层制依然是很多企业管理的内核,流程依然是企业运营的骨架,绩效仍然是企业通行的评价方式,哪怕是近几十年流行过的阿米巴、精益管理、OKR(目标与关键成果法)、矩阵式管理、敏捷组织、事业合伙人等,其实企业管理范式的内在逻辑依然没变。 然而,随着 ChatGPT与 DeepSeek的崛起,这一次 AI技术的突围,让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和管理者意识到:近百年的企业管理范式,要改改了。从碳基智能到硅基智能,一场在新质生产力背景下,人机协同的企业管理范式革命就要来了。这场管理范式变革包括三部分: 第一,组织架构——从科层制到“人机混合网络” 企业的组织结构并非一成不变。每一次变革,都是随技术、市场与管理理念的发展而改变。事实上,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催生企业管理范式的调整与变化。让我们回顾一下: 手工业时代(工坊制):以家庭或小作坊为单位,生产规模小、管理方式简单,人与人之间以信任为纽带。无论是中世纪的欧洲,还是东方的唐宋元明清,“小作坊”式的管理范式绵延数百年。工业革命时代(包括第一次蒸汽机革命,第二次电气革命、内燃机革命等):伴随着机械化大生产模式,以“工厂制+科层制”为主体,用复杂组织架构管理规模化与标准化生产,强调分工、层级管理与标准化流程,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 信息化与互联网时代(包括 IT与信息革命,以及后来的 PC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随着信息化与互联网技术的到来,传统科层制难以应对市场变化,尤其是对于那些科技大厂、行业独角兽、硅谷与世界各地的创新型企业而言,它们纷纷采用矩阵式管理(跨职能团队)、扁平化与敏捷组织(减少管理层级),以提高组织灵活性,减少大公司病。 这便是 DeepSeek到来之前,AI前时代企业管理范式的三次变革。不过,这些组织模式仍然是以“人”为管理主体,当硅基智能体成为公司员工、成为公司管理的一部分,当碳基生物体与硅基智能体需要人机协同的时候,这就意味着传统组织架构将迎来新的改变。 往哪里改?一个可能的方向,就是“人机混合网络”(Human-AI Hybrid Network)。为何说“可能”?因为目前没有人能预判 AI的进化速度。 这个世界未必越来越先进,技术带来的变革也未必一定会促进人类社会的发展(想想两次世界大战),这次 AI变革,到底是让企业向左,还是向右,真的有待观察。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企业需要准备好接纳硅基智能体成为员工,打工人需要接纳硅基智能体成为同事(而且还是那种可以7×24小时待命的同事),管理者需要接纳硅基智能体成为团队的一部分。AI时代的组织架构会怎么变?就这个问题,我与DeepSeek、ChatGPT等做了交流,与科技厂商的几位大佬做了沟通,他们给了我如下意见: 1.去中心化决策的组织。AI可以分析实时数据,机器人(硅基智能体)可以实时给出数据报告与分析意见,为各级管理者提供精准建议,减少传统层级间的冗长汇报流程。在这种情况下,华为所倡导的“让听得见炮火的人,来呼唤炮火、指挥战斗”就成为可能。 2.动态化调整组织架构。既然前线变化万千,为什么企业的组织架构一定是一成不变的?逻辑很简单,如果 DeepSeek能够深度洞察市场需求,如果机器人同事可以快速做出市场分析和竞品策略,那么企业就可以自动优化团队配置,比如到底是以区域子公司为主体进行市场攻坚,还是以垂直行业事业部为主体进行业务拓展,还是说公司 AI中台一声号令,团队进行协同作战等,这些都可以实时调整,大大节约管理与沟通成本。“内部市场化”(最大限度地降低交易成本)这件企业家做梦都想实现的事(也是科斯定律要解决的问题),变得触手可及,组织有了更大弹性。所谓的官僚化与形式主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3.人机协同管理。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个机器人同事,可能不仅会承担你所讨厌的重复性任务,还会参与战略规划、资源配置与绩效考核?或者,这位机器人同事情商没那么高,总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第一时间响应老板的要求,这样的同事怎么相处?我估计私下茶水间八卦,或者约出来喝杯咖啡沟通都不行吧。当然,玩笑归玩笑,有了机器人加持,企业家和管理者至少要解决如何实现人机协同管理的事,过去那种完全以“人”为核心的管理模式,要改改了。
已经有案例了。国内某智能制造企业,率先集合包括 DeepSeek等在内的大模型为管理赋能,率先进行供应链管理,原本需要跨多个部门审批的流程,如今由 AI自动分析市场数据、预测库存需求,并向采购团队提供最优决策方案,供应链效率大幅提升。有没有发现,“权力”这件事正在企业发生重构,这或许就是 DeepSeek冲击波最直观的一部分。 第二,决策模式——从经验直觉到“人机协同决策” 在过去,哪怕是有大数据和算法的加持,大多数企业的决策,依然停留在决策者“拍脑袋”的状态。说得好听一点,这就是企业家或管理者的第六感,很多人会强调,企业家和管理者的直觉可以秒杀很多决策分析矩阵和模型。说得难听一点,我们会发现,在MBA(工商管理硕士)课堂或者博弈论中讲到的科学决策,很少在企业端真正实现,原因除了“理论太理想、模型太完美”之外,更重要的还有两点:一是数据量不足,这就导致所谓科学决策的输入远远不够;二是时间问题,等数据够了、模型跑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具体而言,除了“拍脑袋”之外,传统企业决策还有以下两大问题: 1.滞后性。市场环境变化迅速,而传统决策模式通常需要层层审批,导致反应迟缓,错失商机。这在传统企业中屡见不鲜,经常是一线发现问题,层层汇报给上级,等鞠躬尽瘁的领导拍板决策后,再一层层地传递到一线,结果一线员工发现,已经不需要做了,因为市场机会窗口已经没了。这里的问题也有两个:一是授权问题,敢不敢授权,而这背后又是担责问题,说到底,不相信员工能承担责任,才是问题所在;二是能力问题,把握商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去我们一直有误解,认为是老板“抠门”,不舍得下放权力,然而,很多企业后来的授权实践证明,并不是所有业务线、所有团队成员都适合被授权,说到底其实是能力问题。如果把握和变现商机的能力差,即使授权机制再充分,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2.经验主义。这其实就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拍脑袋”。在过去,领导者的经验很重要,因为很多行业出现的问题,其实并非新鲜事,领导者的经验有助于解决下属的问题。但这里的问题有两个:一是万一领导的经验不灵怎么办?关于领导经验失灵的问题,这几年管理学界讨论得很多,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现在的市场越来越 VUCA(易变的、不确定的、复杂的和模糊的),过去的“老把式”未必能解决当下的新问题,牛人要是不牛了,对企业的影响也很大;二是企业最缺的,其实是每个人都有那位能“拍脑袋”的领导者的视角、经验与判断。在过去,尽管企业试图通过复盘的方式,将个体经验转化为组织智慧,但这毕竟还是有延迟和遗漏的,如果 AI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对企业的组织学习和进化非常重要。 DeepSeek等 AI的到来,带来了企业决策模式的改变,那就是从过去的经验直觉,开始向“人机协同决策”转变,从“单一中心化”向“分布式人机协同”转变,这让科学决策成为可能(这里,我依然用了“可能”这个词,因为英国经济学家、政治哲学家哈耶克曾不断地提醒我们:伟大不能被计划、伟大不能被预判)。 AI带来的人机协同决策至少有三大优势:1.实时分析数据,减少信息滞后。不是根据昨天的信息来做决策,而是根据实时、多维信息。这至少避免了选择性信息决策,减少信息盲区,再加上 AI自身所带的数据与趋势推演,可以帮助企业做出更具前瞻性的决策。比如,某证券公司的智能投资平台,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技术监控全球多达3200余个新闻源、46种语言的社交媒体,将传统研报分析周期从72小时压缩至十几分钟;而某大宗商品企业,借助于交易所的 AI预测模型,通过整合包括卫星遥感数据、港口物流信息与多项宏观经济指标,将大宗商品价格预测准确率大幅提升。 2.智能辅助决策,减少主观偏见。神经认知科学的最新研究表明,作为人类的企业管理者在复杂决策场景中普遍存在认知偏差,这既是人性弱点的一部分(偏见),又是客观环境所限(被自身的见识所困)的结果,而 AI可以识别人类管理者容易忽略的模式,避免因经验主义导致的错误判断。比如,某知名消费企业,在供应链管理中应用 AI技术,模拟300多种可能发生的风险场景,然后给出可行的应对方案,为这家公司的全球供应链安全运营提供了保障;某知名电商品牌,应用 AI实施“红蓝军博弈决策机制”,通过模拟从保守到激进的不同决策场景及可能出现的结果,不断修正管理层的认知偏差,进而做出相对更符合市场需求的决策。 3.多层级协同,提高决策效率。有了 AI助力,企业的决策金字塔正在重构为“上下贯通”的神经网状组织,实现了“毛细血管级”的智能反馈与贯通(过去顶多实现“大动脉级”的决策贯通)。比如,某知名 ICT(信息与通信技术)企业,通过 AI优化从商机到成交整条业务链效率,实时调用客户画像、合同风险、同行案例等数据,将订单审批时间大大缩短,相应的运营商业务合同流失率大大降低,坏账率也随之减少;某汽车研究院的“造车大脑”平台,应用 AI构建从研发到测试、制造、销售、售后、客户反馈等在内的业务链条,当碰撞测试发现某车型 B柱强度不足时,系统自动触发供应链调整、生产线参数优化等动作,使得这家企业的产品迭代周期大为缩短。越来越多的企业发现,AI可以赋能各个业务部门,减少对“核心决策者”的依赖,使企业更加敏捷。 第三,成本结构——从规模经济到认知经济 经济学家最熟悉规模经济。在充分竞争条件下,企业的竞争优势要么来自规模经济(Economies of Scale,即通过扩大生产规模来降低单位成本),要么来自差异化(与其第一,不如唯一,有稀缺性,和别的企业有不同)。不过,对于行业头部企业而言,前者(规模化)似乎成为一种宿命——规模不大,实力很难说强。而要追求规模经济,就要持续降本增效,即通过扩大生产规模来降低单位成本。然而,持续地降本增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实现规模经济,绝非简单的扩大产能的算术题,其本质是对企业运营体系的全方位重构,需要企业有很高的运营管理水平,有一套“持续消除浪费”的管理体系。比如,丰田的精益管理模式(TPS):通过看板管理系统向零库存目标迈进,借助于安灯系统消除设备空转,运用标准化作业将工人动作精确到秒等等,这才有了持续消除“七大浪费”(过量生产、等待、运输、加工、库存、动作、缺陷)的可能,也使得丰田能成为“全球汽车销量一哥”。而素有“成本控制之王”之称的富士康,更是将成本控制做到了“原子级”:其在国内某城市的制造工厂,将 iPhone组装流程分解为上千个标准化动作,再配合自动化检测系统和物料追踪体系,将百万级订单的良品率长期稳定在行业领先水准。当然,无论是丰田还是富士康,他们的做法都揭示了规模经济的另一面:要想单位成本降低1%,就需要重构供应链网络、重塑员工行为模式、重建数据反馈机制。只不过,当企业规模突破临界点后,管理复杂度呈几何级数上升,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规模不经济”的陷阱。 如果所有的同行都进入持续降本增效的逻辑,那么卷就成了必然,到最后大概率是行业内卷。只有少数能保持不断创新,尤其是在技术、生产方式、运营体系等层面保持创新的企业,才能避免被卷出局的命运。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光伏产业。曾几何时,整个光伏产业陷入同质化价格战,某第三方证券研报数据显示:2010—2020年,全球组件产能从30吉瓦暴增至800吉瓦,行业龙头企业竞相削薄硅片厚度,将1瓦成本从2美元压至0.2美元。这种“刀刃向内”的降本竞赛,最终导致全行业毛利率跌破5%,迫使尚德、赛维 LDK等昔日巨头接连破产。相比较而言,唯有在技术路线创新(如特斯拉的一体化压铸)、生产范式调整(如西门子的工业 4.0模式)、组织形态变革(如海尔的人单合一模式)等层面不断创新,才能跳出内卷的旋涡。然而,这对于企业的要求更高。 整体来看,规模经济下边际效益递减(规模扩大后,管理成本上升,运营效率反而可能下降)、资源浪费严重(库存积压、冗余人力、低效市场投放等问题常见)、固定成本高(一般而言,越是大型企业,越需要庞大的固定资产投资,而市场出现重大变化时往往难以灵活调整)等三大问题,长期困扰企业,这既是很多企业执着于卷的行为造成的,也是其深陷规模经济不能自拔的症状所在。比如,国内某知名重工企业,2011年前后在混凝土泵车市场的占有率突破40%,单台生产成本也大幅度下降,不过,由于同期增设8个区域管理中心,管理费用激增,这让好不容易产生的规模收益,全被管理成本吃掉了。这就应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克鲁格曼所言的“规模暴政”——为维持庞大产能不得不进行非理性市场扩张,为消化固定资产折旧被迫卷入价格战,最终形成“规模扩张—效率衰减—更大规模扩张”的死亡循环。 如何跳出规模经济的陷阱? 以 DeepSeek为代表的 AI的崛起,给了企业另一种可能性:从规模经济转型为认知经济(Cognitive Economy)。 何谓认知经济?简单讲,就是用 AI替代企业之前的“拍脑袋”做法,从客户需求洞察到行为分析、行业趋势、产品设计、供应链调整、销售模式到客户买单的闭环体系,用 AI的认知来替代人类的“拍脑袋”认知。相比规模经济,认知经济的反应更快、浪费更少、需求满足更精准,这就可以帮助企业走出“大规模、低成本”的规模经济误区,实现正向循环。 AI的到来,可以帮助企业实现三个改变: 1.内部全价值链智能化。如何避免库存和滞销?是用传统规模经济的做法,还是用减少库存与滞销的方式,但如果 AI可以从源头避免库存和滞销(让这件事不发生),是不是更有竞争力?为什么 AI能做到?原因是,AI驱动的认知经济通过实时数据感知实现从研发、设计到生产、销售等全价值链的智能化,这包括:智能预测与需求管理(通过分析历史销售数据、市场趋势、季节性变化等多维度信息,能够准确预测未来需求)、动态库存调整 (AI系统可以实时监控库存水平,根据需求预测自动调整库存策略)、供应链协同优化 (AI提升了供应链的透明度,追踪商品从生产到上架的全流程,优化配送路径和库存分配)等。用(AI赋能的)客户和市场认知,来替代之前企业的自我认知或经验认知,这个影响非常大。 2.动态供需匹配。在传统规模经济下,企业的生产计划往往依赖滞后性市场预测,常因信息偏差导致生产过剩与缺货并存。而以 DeepSeek为代表的 AI,可以在需求侧动态解析市场趋势、媒体舆情、竞品动态等情况,在捕捉到市场新需求的那一刻,触发企业内部的价值链体系,实现生产制造的实时响应与调整。再看供给端侧,企业可以通过 AI模拟不同量级的生产组合,动态优化排产,将产能与市场需求实时匹配,减少了规模经济条件下的资源错配,从预测偏差到精准响应,企业的竞争力将大大提升。 3.认知资产沉淀。之前我们提到过,传统企业的知识资产沉淀,过于依赖员工经验传承,好处是这些经验都来自员工的实战检验,但问题在于,如果企业的人才流程过大,或者经验传承的方式有问题,那么最终的知识资产能否沉淀下来,还要打个问号。而 AI可以帮企业实现隐性“知识显性化”,形成可迭代的企业“知产脑库”。比如,某家电企业将几十年来积累的十几万条“老师傅经验”,转化为 3D全息指导模块,新员工技能达标时间从原来的90天压缩至29天;再比如,某车企应用 DeepSeek的 MoE架构(混合专家系统),让 AI自主优化推理路径,诸如故障诊断等问题的准确率大幅提升。这种“越用越聪明”的机制,让企业摆脱传统规模经济下,过于依赖人力扩张的增长瓶颈,实现了“认知复利效应”。 事实上,AI正在深度影响企业管理的组织、决策、成本、人才与竞争力,以上三种管理范式革命,远不能概括 DeepSeek冲击下的企业变革现状。我们不必求全,毕竟,DeepSeek只是开始,可能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热议另一款带给我们冲击的 AI了。重要的是,AI时代,企业要快速响应这种变化,可以“先上车,后买票”,可以“先单点突破,再体系建设”,可以“先面向客户,再面向组织”,接受不完美,接受“进三步、退两步”,但唯独不能接受“一动不动地冷眼旁观”。要知道,下水游泳与岸边观察游泳,永远是两码事。在 AI面前,企业主动变革,远比被动挨打强得多。 最后,我想引用历史学家、哲学家、作家尤瓦尔·赫拉利在畅销书《智人之上:从石器时代到 AI时代的信息网络简史》的观点来提醒各位朋友:AI时代,可能会造就一个群体,叫“无用阶级”。但这个群体的意思,不是“没有任何用”(相对于传统社会的生产与服务功能而言),而是会倒逼社会发展形态与企业组织方式的转型。同时,也不要过于迷信 AI,伟大不能被计划,与其过度焦虑自己的饭碗,不如重新思考如何与 AI共舞,这对每个人和每家企业来说,都很重要。 AI时代,转型刚刚好。(作者:杨继刚,企业转型专家,知行韬略合伙人) 更多资讯请关注销售与市场微信公众号。 ![]() 责任编辑: 赵艳丽 责任校对: 肖亚超 审核:徐昊晨 免责声明:本网部分文章来源于第三方平台,不代表本网观点,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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